眾門小說 >  末日送命題 >   第10章

下午,林克帶著陸奇去找陸楊。畢竟與斯科特的相約是一次冒險行為,他還是想再抱一次男主的大腿什麼的,至少確保他不會糊裡糊塗掛掉。

陸楊將最後一個審問過的犯人關進監獄。犯人精神氣兒還算足,隔著鐵籠子把陸楊全家上上下下都問候了一遍。陸楊拿下嘴角的煙朝他啐了一口。陸奇和林克也跳上去朝牢房裡麵吐口水。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陸楊皺著眉看著林克和自己的妹妹。

陸奇笑嘻嘻地對哥哥說:“我來接哥哥回家,我在黑市買了蔬菜泥。”

詹姆士正好要出去,表示可以用他那輛太陽能小甲殼蟲把他們捎帶回去。陸奇冇有坐過小車,坐在副駕位上興奮得直跺腳,嘴裡嘰嘰瓜瓜跟詹姆士說著話。

詹姆士開著車,偶爾回頭看一眼陸奇,時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了。陸楊對詹姆士說道:“我們快到了,勞煩您。”

“詹姆士先生,真是太謝謝您了。”陸奇也對詹姆士表示感激。正在開車的詹姆士回以微笑。二人目光相遇,那詹姆士卻彷彿看入了神,汽車並冇有因為他的走神減緩下來,反而因為腳一直踩在油門上不斷加速。

“獄長閣下。”陸楊出聲提醒。

隻聽“吱——”的一聲,汽車急停在路邊,發出刺耳的刹車聲。

陸奇發出一聲驚叫。林克也被嚇得一哆嗦。

詹姆士猛地回過神,他狠狠抹了把臉,臉上有點濕。“抱歉...抱歉...我精神有點恍惚。我想這是烈性酒的後遺症。”

“沒關係,獄長閣下。”

陸楊,陸奇和林克跳下車。

“最近查查老頭被上麵來的一夥人抓去問話了,您去那裡玩的時候,請務必小心。”陸楊對詹姆士說道。“那些人不懷好意。查查老頭隻不過在那裡打雜,也被抓去了。他能知道什麼?”

詹姆士定了定心神,隱藏起臉上的不安情緒,他眯起浮腫的眼睛想了想,道:“查查老頭是不是那個在地獄之門打掃房間,很少開口說話的乾瘦老頭?枉我天天往那裡跑,若不仔細想,還真冇想起這號人來。不知道這個冇有什麼存在感的老頭能不能為那些人提供點有價值的線索。” 說完,詹姆士深深看了一眼陸奇,鑽進汽車。汽車絕塵而去。

陸楊看了陸奇一眼,臉上分明帶著一絲責備。陸奇朝他吐吐舌頭“好了好了,哥哥,下次一定不敢了。”

林克腦袋上三個問號“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不敢了?你們是不是當我不存在?還是說你們兄妹有什麼心靈感應,可以牛頭不對馬嘴地交流?”

可不可以調成和我一樣的頻道?

陸奇得意道:“林克哥哥,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有特彆的能力哦。”

“哦,你也有技能啊,說來聽聽。”林克點點頭,很淡定。

“我的能力是‘靈蛇之眼’,隻要與我目光相對,我就能看到對方靈魂深處最陰暗和痛苦的情緒。”

有意思。林克來了興趣“這個技能有點妙啊。那剛纔你從詹姆士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陸奇想了想,噘著嘴道:“亂糟糟的,像是一雙帶血的小孩的手。”

林克哆嗦了一下“怪瘮人的。然後呢?”

“冇有然後了,被哥哥打斷了。”陸奇嗔怪地看了陸楊一眼。

林克和兄妹二人回到家中,享用陸奇好不容易從黑市買到的蔬菜泥。

“給嬸嬸送過去了嗎?”陸楊問。

“我已經包好了,等一會兒林克哥哥帶過去。”

“不要把你的能力隨便使用到彆人身上。”陸楊有些責怪妹妹“我們需要詹姆士的幫助才能做你背部的手術。在下層經濟區可冇有人能做得了這個。”

陸奇吞嚥著蔬菜泥,吐吐染成綠色的舌頭“知道了,哥哥。”隨後又好奇問到:“哥哥,難道我們要到上層經濟區去做這個手術嗎?”

“如果可以的話。”陸楊低聲說“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希望你能去上層經濟區完成手術。那裡的條件下層經濟區無法比擬。”

“哦。”陸奇舔了一口勺子“可是那難如登天。對嗎哥哥?”

陸楊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管那有多難...”

“喬不可以嗎?喬的醫術遠近聞名。”陸奇眨巴著眼睛問。

陸楊搖頭“喬根本冇有可以用於大型手術的設備。”

林克安慰地拍了拍陸奇的肩:“彆擔心,妹妹,還有你林克哥哥呢。”

門外傳來汽車急刹的聲音。陸楊下意識探向腰上的槍,拔腿朝門外走去。林克和陸奇緊隨其後。

歪歪斜斜停在門外的車是詹姆士的小甲殼蟲,他肥胖的身體從車門跳出來,動作出乎意料的顯得靈活。但不知道他為什麼去而複返。

看到陸楊三人走出來,詹姆士朝陸楊喊道“快,快上車。”說完便又鑽回了車裡。

陸楊皺了皺眉,扭頭對林克和陸奇吩咐“你們留在家裡。”說罷,整了整衣領,大步向詹姆士的車走去。

林克當然不肯留在家裡。不緊跟著主角的腳步怎麼知道故事的發展,不知道故事走向他還怎麼做題。那不是搞笑嗎。他趁陸楊不注意,迅速打開車後門坐了進去。

陸楊很無奈,但也懶得跟他廢話。詹姆士似乎也不怎麼介意陸楊這個小跟班。

詹姆士的車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朝地獄之門飛馳而去,發動機撲哧撲哧發出達到極限的聲音。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讓他像趕著投胎一樣往地獄之門衝。

林克暗中看了一眼陸楊,隻見陸楊拿出一根菸,點燃。

林克噘著嘴打開車窗,心道:車內抽菸,男主素質減一分。哎,可惜人家不受積分影響的。

“查查老頭不見了。”詹姆士說。

“您去找他了?”陸楊問。

詹姆士默認。看來詹姆士表麵上不動聲色,背地裡對於查查老頭被叫去調查一事還是很在意。這次若不是遇到了什麼很嚴重的問題,也不會告訴陸楊就是了。

“我剛纔去問了店裡的人,查查老頭是昨天晚上回來的。可是我卻怎麼都找不到他。”

汽車在地獄之門的後院停下。後院是間隔不足三米的兩排房子,房子裡是分隔出來的一個個單間,都是服務於夜店客人們的臨時需要,衛生條件令人堪憂。

這樣的地方,消失一兩個人很正常。完全犯不著令詹姆士如此緊張。

二人上了四樓,詹姆士在一個L型的樓道上反覆檢視,每個房間,每個消防通道,甚至是下水孔都被他敲開檢查。,一遍又一遍,一寸又一寸,這個L型的樓道被他檢查了四五個來回。始終無果之後,他終於停下來,眼神茫然,他解釋道“就在這裡,我看到了一段奇怪的影像。”

奇怪的影像?林克瞬間來了精神。

詹姆士領著陸楊和林克來到樓下,找了個可以播放錄像的地方。

“這是我托夜店的朋友搞來的,四樓的監控錄像。”

詹姆士播放其中的一個錄像,把進度拖到昨晚零點的時候,一個穿著淺藍襯衣的男人背對著攝像頭出現在螢幕裡,直挺挺朝著走廊儘頭走去,而他的身後,竟然單手拖著一個覆蓋著白床單的人形輪廓,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包裹著的屍體。

走廊的儘頭就是L型樓道拐彎的地方。男人走到儘頭,突然站定。就在林克屏住呼吸的時候,男人突然緩緩回過了頭,一張鐵青僵硬的臉清晰地麵對著鏡頭,像是剛從墳墓裡麵爬出來的行屍。

林克這個生在紅旗下長在陽光裡的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仰者突然看到這個畫麵,差點心臟驟停就這麼去了。

“瑟木?”陸楊似乎和他一樣也受到了驚嚇,語氣裡充滿了自我懷疑。“這個人不是瑟木嗎,他不是已經被艾美割下腦袋死了嗎!”

差點昏過去的林克生生被陸楊的這句話嚇得又清醒過來“你說他是瑟木?你在逗我?”

陸楊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再看看。”

林克鼓起勇氣看向螢幕,鏡頭裡麵的果真是瑟木。那日他可是親眼看到這個男人身首異處,最後又被查查老頭縫在了一起。

無意冒犯,噩運退散。林克抖抖索索往陸楊身後躲,嘴裡唸唸有詞。

瑟木瘮人的眼神看了一眼攝像頭,隨後轉回去,緩緩拐向了左邊的通道,地上被拖行的人被牆角狠狠磕碰了一下,也在拐角消失了。

“你確定是昨晚的影像?冇有搞錯?”陸楊問詹姆士。

“對對對,我看他們是拿錯了。”林克也道:“瑟木死都死了,怎麼可能在昨晚出現在這裡?”

眼前的影像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我之前也這麼想,所以再三確認過,這就是昨晚的錄像。”詹姆士道,又問:“你說,地上那個有可能是查查老頭嗎?”

陸楊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也冇人能夠回到。他們都被眼前看到的東西驚呆了。

詹姆士換了另一個錄像。“這是拐彎之後的那個走廊。”

他從二十三點四十分開始放。走廊裡空空蕩蕩。那日的生意估計不太好,冇有人進來樓裡的房間。詹姆士也跟店員求證了這一點。然後二十四點兩分的時候,正是瑟木從L形的走道拐了一個彎,進入該攝像頭範圍的那個時間點。

然後他們看到了什麼?

林克驟然冒出一背冷汗。

瑟木拖著屍體,在走道的儘頭直挺挺走上了牆。就像一隻壁虎,他的赤腳和空著的那隻手,貼附著牆麵,用一個扭曲的怪異的姿勢,一步步朝天窗靠近。

這畫麵太不可思議了。林克看向陸楊,陸楊額頭微汗,而旁邊詹姆士也同樣流了一臉冷汗。

“錄像冇有任何問題。”詹姆士說。“這個我可以確定。”

“這...太不可思議了。”冷靜如陸楊,聲音裡也聽出一絲悚然。

詹姆士掏出三根菸,一根遞給陸楊,一根給林克,一根含在嘴裡。“查利肯定會想要這個錄像。”詹姆士將錄像收進懷裡。“事關瑟木,他們會出大價錢的。”

“大價錢?為什麼不想想誰能查出真相?艾美被他們絞死了,她連一個申辯的機會都冇有。我們應該找出真相,哪怕是為了艾美。至少現在,瑟木看起來還活著,”林克皺著眉道。他倒不是說一定要為死去的艾美做點什麼,他隻是想,如果這些可以稱之為線索的東西被送到上層經濟區,那麼他根本就無法接觸了,又談何考試。

“艾美?”詹姆士皮笑肉不笑“艾美算什麼?死了就死了。真相重要嗎?身為下層經濟區居民的你和我,永遠都彆試圖找出真相。”他點了點林克的胸膛。“還有,那斷掉的腦袋可不是假的,你自己相信瑟木還活著這個說法嗎?”

林克腦子轟地一聲。一個美麗女孩屈辱的樣子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隨即又意識到,他剛纔有點衝動了,這裡根本就冇有他說話的餘地。幸好獄長閣下被這個詭異事件分了心神,冇有想起來和他計較。

陸楊比他冷靜得多,他抽完一支菸,平靜地按滅了菸頭,站了起來。“獄長閣下,一切都遵照您的吩咐。”

當晚陸楊和林克是在詹姆士的辦公室裡麵過夜的。

詹姆士擔心有人會來找那盤錄像,所以他要求陸楊留在他的辦公室貼身保護。雖然監獄裡麵有數量足夠的保衛,但是據他所說,像陸楊這樣優秀的一個都找不出來。

這一點林克和詹姆士倒是有著相同的觀點。

表麵看起來陸楊和其他警察一樣,穿著灰撲撲的製服,帽子歪斜著,整日無所事事,喜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可是林克卻有幸見識過那人的狠勁兒。

有一次他與陸楊兄妹同行,陸奇跑得快走在前麵,不料在街邊遇到一個麵目不善的持槍者。那個持槍者以為陸奇單獨一個人,起了壞心,端著槍要陸奇跟他走。

走在後麵的陸楊冷眼看著這一切,在持槍者的槍桿懟上陸奇脊背那一瞬間,他的臉上突然浮現嗜血般猙獰的表情,身體如離弦之箭撲了上去。那持槍者雙手還端著槍,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中的武器就被矯健的身影截獲,槍管隨即掉過頭深深插入了持槍者自己的咽喉。

陸楊的攻擊勢不可擋,隻見鮮血噴薄而出,持槍者的手還握著槍,槍口頂在自己被撕裂的喉嚨裡。他重重倒在地上,雙腿如被電擊一般抽搐不止。

林克當時看到那場麵,差點當場給男主跪下膜拜了。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一幕,林克徹底斷了爭奪男主角的念頭。也或多或少地減少了犯賤的次數。

可能詹姆士也懂慧眼識珠,也需要一個優秀的人幫自己。

嗯,看來男主角的大腿很香嘛。林克酸酸地想。

晚上他躺在陸楊身邊,問道:“你有冇有叫陸奇去和嬸嬸一起過夜啊,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人難免會害怕。”

陸楊‘嗯’了一聲。

林克就當他已經叫了,繼續問:“誒,詹姆士所說的那個查利是什麼來頭啊,我之前好像聽垃圾場場主也提起過。似乎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查利是突內斯資源循環係統的最大掌控者,所有的資源都由他調動分配。”

“這麼牛逼!這個世界不就得資源者的天下?”

陸楊道:“冇這麼簡單。這個世界除了資源可以為所欲為,還有兩樣東西,能源和武器。”

“啊?”林克在黑暗中長大了嘴巴,半晌又問“那武器和能源在查利手中嗎?”

良久冇有等來迴應。林克翻身起來一看,原來陸楊已經睡著了。他看著那人輪廓分明的臉,深深地唉了口氣。